2011年3月31日 星期四

當指鹿為馬成為特區官員的習慣

(吳志森‧蘋果論壇‧2011-03-30)

曾蔭權政府的任期只有最後一年半,政策愈來愈沒有章法,官治權威日益低落,已經是路人皆見的事實。香港不實行政黨政治,沒有政黨輪替,一個數日子的看守政府,完全沒有延續性,等同一家破產等結業的公司,士氣低落,行政混亂,各有盤算,淪落到這種模樣,完全在預料之內。但高級官員在光天花日之下,竟然接二連三公然說謊,親手把政府的公信力打翻在地,踩得粉碎。官員的管治意志衰敗得如此快速,崩潰得如此徹底,確實令人有點出乎意料。

官員說謊最新最離譜的一宗,當然要數保安局長李少光。繼指摘帶小朋友遊行示威,等於「用小孩作為抗辯鬥爭武器」的之後,對3月6日反財政算案遊行,警方被指責濫用胡椒噴霧,李局長嚴詞駁斥:「警方濫用胡椒噴霧,這個又是少少顛倒黑白是非……警方是用有限武力去清場,而當時警方的胡椒噴霧,根據我了解,不是刻意噴向示威者,而是噴向高天。」

李局長精於觀察政治的左與右,揣摩官場的高與低,但原來對甚麼是「高天」,甚麼是「低地」,竟然有這種異於常人的理解。發生衝突之後,警方用胡椒噴霧射向示威者的圖片和影像,在主流傳媒鋪天蓋地,由社運紀錄團體拍攝的完整視頻,在網絡瘋狂傳播。胡椒噴霧直接噴向示威者,有圖為證有片為憑,傳媒報導得清清楚楚。除非李局長生活在火星,又或被下屬誤導,否則,這番言論,肯定是不顧事實的公然說謊。

動用胡椒噴霧這種武器,並不是用來嚇阻群眾,而是要馬上解除特定對象的反抗能力,「噴向高天」不但產生不了這個作用,更完全違反使用目的,如果李局長還不明白,可以請教任何一位受過嚴格訓練的伙記,包括就這個問題肯向傳媒說真話的廖潔明督察。

局長公然說謊,情節當然非常嚴重,在實行民主體制的國家或地區,別無選擇,只有黯然下台一途。但當指鹿為馬已經成為特區官員的一種習慣,說謊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公然說謊之後又沒有甚麼嚴重後果,仍然可以好官我自為之,我們的香港,又將會沉淪到一個怎樣的地步?

特區政府的首席顧問劉兆佳今天對著鏡頭,有聲有畫,分析香港已到了「臨界點」,但不到廿四小時,又再對著同樣的香港媒體,說沒有說過「臨界點」,甚至說不懂「臨界點」是甚麼意思。這不是公然說謊是甚麼?但即使說了這種低級謊言,連丁點尷尬的感覺都沒有,在香港這種體制下,又能有甚麼後果?

教育局長孫明揚的「自願縮班」政策,分明是一紙命令,強制官校執行,但卻公開說這是「自願」而不是「強迫」,說謊已經說到一個厚顏無恥的地步,難怪激起英皇舊生的義憤,登報要他下台。

秦末出了一個指鹿為馬的趙高,秦亡。今天的特區政府,至少出了三個趙高,危矣!

帶輻射GDP

(吳志森‧三言堂‧20110331見報)

日本福島核電災難依然嚴峻,禍及本土,擴散全球。輻射污染空氣、水源、土地和海洋,已深入食物鏈,萬千生靈將會受到無休止的毒害,影響以千百年計。

追求現代化速度的人類,包括政治官僚和科技專家,對核電都有無可藥救的迷信,又以這位來郵罵我的讀者最為典型:

「如果沒有核電,日本會是什麼發展水平?香港人怎麼可能消費這麼多他們認為又安全又精緻的日本商品?如果中國不發展核電,燒煤帶來的污染彌漫維港上空,同時中國也沒有多餘的天然氣供應香港,請問你是不是也要跳海呢?」

聽得耳朵早已起繭的論述,在經濟落後渴望發力追上的偉大民族,耳熟能詳,中間還不時夾雜著令人熱血沸騰的陰謀論:你們這些發達國家,講環保、講減排、講核能危機,目的是要窒礙我們的發展,阻止我們崛起,帝國主義忘我之心不死!

這種奉GDP為最神聖追求的發展主義,充斥今天的神州天地,煤礦、水霸、基建、高鐵、地產、化工廠遍地開花,生態被污染,環境被破壞,民居被強拆,古跡被粉碎,而不少居民生活在噴毒氣工廠隔鄰,吃有毒的蔬菜,喝異味的食水,吸污染的空氣…一切一切,都以國家向前發展的名義,遇人殺人,遇佛弒佛。

以犧牲人民生命健康,以破壞土地永續發展作為代價,以獲得高速發展,賺取豐厚利潤的經濟增長,內地有良心的知識份子,稱為帶血的GDP。他們奔走呼號,要求經濟發展的同時,要保護環境,要善待勞工,要有永續觀念,要關顧子孫後代的福祉。

如果中國近年的經濟高速增長是帶血的GDP,日本戰後舉世觸目的經濟復興,要靠遍佈全國的核電廠帶動,今次發生一發不可收拾的核災難,套用同一概念,就是帶輻射的GDP了。

科學家說,核電乾淨、零排放、效益高,如果管理得好,意外或然率極低。但核電意外,一次就夠了,一次就足以波及全球,延禍百年。輻射微塵,已遠播歐洲,飄到中國,殺到香港。雖然科學家說對健康影響極微,但也令我們憂心忡忡。

到烏克蘭切爾諾貝爾看看核災難後,獨臂短足,甚至長了尾巴的胎兒吧,你就知道核電有多安全!

核電災難與交通意外

(吳志森‧三言堂‧20110328見報)

有人將核電災難比作交通意外,日前收到讀者的電郵,以強烈的語氣這樣質問:「汽車每年也殺死數十萬人,自它誕生後殺死的人可能比二次世界大戰都多,你認為我們是否該有汽車,該發展汽車呢?」

這種老生常談,早已聽過不只一次,耳朵也起繭了。32年前美國三哩島核事故之前已聽過不少,25年前蘇聯切爾諾貝爾核災難發生前,也聽過很多。這兩次事件後,核能發電風好像平浪靜,以乎可以安枕無憂,人類也結了傷疤忘了痛,曾經風起雲湧的反核運動,也無聲無息地沉寂下來。

將核電災難與交通意外作類比,在迷信核能發電的國家,是非常流行的說法,甚至成為政治官僚和科技專家的口頭禪。

這種比較當然不倫不類,違反常識,也犯了非常低級的錯誤。

沒錯,全球交通意外的死亡人數每年可能超過幾十萬,核電災難,立即死亡的,可能只有幾千、幾百甚至幾十,從人命損失計算,汽車比核電可怕何只千百倍。而乾淨穩定可靠的核能,在一些人看來,比做成污染擠塞的汽車更何只可愛千萬倍。

但只要細心想想,試問,歷史上哪一次交通意外,會波及意外地點方圓幾千公里?當年切爾諾貝洩漏輻射,瑞典首先偵測得到,遠至歐洲西班牙也受污染。今次日本福島事故,輻射塵已飄到冰島,歐洲也將會受濃罩。

試問,有哪一次交通意外,會污染食水,連餵哺嬰兒都危機四伏?會滲入泥土,農作物和牛奶都受輻射毒害?會流入海洋,深入食物鏈中肆意蹂躪生靈?試問,有哪一次交通意外,會延禍幾十上百年,令周邊的居民惶惶不可終日,噩夢無法停止,終身活在癌病畸胎的陰影下?試問,有哪一次交通意外,肇事現場會永久封鎖,變成無人鬼域,而且輻射還不繼泄漏,要花天文收字的昂貴代價,勉強補救。

政治官僚和科技專家常用或然率來迷惑人民,他們說,交通意外比核電意外的或然率高得多,因此,核電比汽車更安全。但要知道的是,所謂或然率,是上帝在擲骰子,是人類在踫運氣。但我們不必再歸咎上帝,每次核事故,經查明,都是人禍而不是天意,人禍,是無法計算或然率的。

《頭條新聞》讓太后飛!

http://www.youtube.com/watch?v=cUswtksxK9o
http://www.youtube.com/watch?v=lux5uGB4abA

2011年3月25日 星期五

核電猛獸

(吳志森‧三言堂‧20110325見報)

人類實在太渺小了,對宇宙科學自然,了解得極為有限,自以為「人定勝天」,太不自量力,只會帶來滅頂之災。

全世界最可怕的是政治官僚和科技專家的共同保證:「核電絕對安全」。這是信口河,還是有科學根據?說過以後無人深究,出事後更會以另一番說詞極力掩飾。

我訪問過一些核能專家,原來他們是這樣計算風險的:如果是500年才發生一次大型意外,當然可以承受,如果是100年才一次,也可以負擔,即使是50年一次,因為經濟要發展,社會要進步,我們也無法不選擇核能。

核能專家這種說法,聽得我頭皮發麻。即使核電很安全,100年才會發生一次意外,但核輻射泄漏的後果有多嚴重?波及的範圍有多廣闊?維持的時間有多久?影響的人口有多大?對社會經濟的破壞有多深?最壞最壞的情況將會怎樣?上百年解決得了嗎?老實說,全球的核能專家,都只是初哥,因為他們確實所知有限,更悲慘的是,要到核災難發生後,他們才會搜集數據,再進一步分析,才慢慢了解核能可怕的一面。

瑞典物理學家帕克金森描述得非常生動,他說:「核能就像馬戲團裡的猛獸,聽話時其樂無窮,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失控的核能,當然比失控的猛獸可怕千萬倍,猛獸的破壞性實在有限,大不了一槍了結,但核能失控,連專家都束手無策,更可怕的是,連他們都不知道用甚麼有效的辦法把災難煞停,核子災禍究竟有多大多遠多廣多深,也在他們的知識範圍之外,心中無底。

核能專家說,即使福島核電廠成功通電,冷卻系統恢復運轉,這座核電廠最後的歸宿,都跟1986年前蘇聯的切爾諾貝爾一樣,長埋石棺材之下,成為世上最昂貴的核電意外死難者紀念碑。更恐怖的是,石棺材這個辦法,不是甚麼預先規劃,也絕不是高科枝的產物,而是臨時想出來的主意,用犧牲數以萬計生命最原始的方法把整個核電廠掩埋到水泥混凝土之下,但這絕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直到25年後的今天,石棺材的無人地帶輻射量仍遠超標準,患癌的死亡的人數仍然繼續增加。

我們真的無可選擇,要用一種如此可怕的能源嗎?

2011年3月22日 星期二

福島核事故帶來什麼血的教訓?

(吳志森。明報論壇‧2011-03-22)

日本9級地震,世紀大海嘯,導致核電重大災難。即使危機能夠安然渡過,輻射早已污染水源,滲透大地,毒害生靈,延禍子孫,幾十上百年也未能止息。

我們有後備「地心吸力」嗎?

戰後,核電廠如雨後春筍在先進國家拔地而起,發展中國家也不甘後人,以反應堆數目作為先進與否的標誌。世上最可怕的事情,莫過於政治官僚與科技專家的共同保證。無論是40年前開始營運的福島核電,還是10多年前投產的深圳大亞灣,我們都曾聽過同樣的信誓旦旦:核電科技先進,絕對安全,可以抵禦幾百年一遇的地震和海嘯,即使冷卻電力受到破壞,不止是一個後備電源可以第一時間補上,所有後備電力供應同時壞掉,或然率是非常低的……一次人為錯誤,一場天然災害,就把這些說了幾十年,不知是謊言還是諾言,打個稀巴爛。

福島事故後,我們也聽到官僚專家的共同保證:大亞灣核電廠,雖然與福島同屬第二代,但先進得多,冷卻系統的後備電力更可靠,安全殼的保護裝置更牢固。科技專家又說,中國正在興建的第三代反應堆,冷卻系統再不需要電力,而是用懸在反應堆上空的特大水缸,靠地心吸力卸水,把反應堆冷卻。當年的專家說,幾個後備電力同時出問題的或然率非常低,今天專家又推翻了自己的結論:電力不一定行,地心吸力更可靠。但問題是,事故發生時,令地心吸力發生作用的啟動裝置到時又失靈怎麼辦?我們還會有後備的「地心吸力」嗎?

無論是1979年的美國三哩島,1986年的前蘇聯切爾諾貝爾,還是2011年的日本福島,給全世界迷信核電的國家帶來深刻的血的教訓:沒有一個冷卻系統是完全可靠的,核電廠一旦發生事故幾乎都是無法控制的,更重要的是,官僚是絕對不可信的,科學家以為「人定勝天」,是完全沒有科學根據的。

溫總的指令 「政令不出中南海」

這幾十年,中國核電大幹快上,十多個核電機組已經投產,幾十座反應堆正在動工或規劃興建。福島事故後,溫家寶總理一改能源部門發展核電不變的決心,下令「全國進行核電安全檢查」「用最先進的標準對所有在建的核電站進行安全評估」「暫停審批所有核電項目」。溫總的指令,都像政治體制改革的講話一樣,幾乎已肯定「政令不出中南」。輿論沒有和應,還借用專家之口,間接回擊溫總「因噎廢食」「非理智之舉」。核電在中國,是塊特大肥肉,既得利益的官僚集團和科技專家,豈有自動放棄之理。

一個連毒牛奶、坑渠油、黑心棉都無法管好,貪腐得叫人目瞪口呆的國家,核電安全的保證,能令人相信嗎?離香港最近的核電廠只有50公里,還有3座在興建中,一旦發生事故,海水都受到污染,跳海,也是死路一條。

2011年3月19日 星期六

「連帶責任感」

(吳志森‧三言堂‧2011-03-19)

地震、海嘯、核輻射三面夾擊,日本陷入空前災難,但見不到混亂失控,聽不到呼天搶地。

香港媒體大字標題,有人到超市搶購食物和日用品。但畫面所見,只是一群穿著得體舉止優雅的日本人,拿著剛剛夠用的物品,在收銀處前排著隊,靜靜地幾乎鴉雀無聲。搶購?看看香港人到日本奶粉專門店的哄動場面,整箱整箱的抬走,那才叫搶購,請編輯記者用字準確一點。

香港媒體又說,居民擔心輻射擴散,相繼逃離東京,但我們看不到拖男帶女背著家當的逃難場面。逃離?只能說是井然有序的離開。

我們聽到的,都是感人的故事。地震當晚,東京公共交通停駛,只剩下車資昂貴的計程車,乘客大排長龍。數以萬計的上班族,只得選擇徒步幾小時回家。沿途經過平日守衛森嚴的高級住宅,豪華大堂和洗手間,都開放給市民使用,也有小店職員送上飲品和清水,以解旅客疲乏。

災區家園盡毁,居民到避難所逃生。他們的避難所,是學校和會堂,學校是最堅固的建築物,防震強度極高,大家都很放心,絕不是豆腐渣工程。派發毛毯食品等物資,老人小孩優先,沒有爭先恐後。

家破人亡,劫後重逢,在電視鏡頭前,也是只有淚水,極其量是飲泣,沒有嚎啕大哭。

甚麼樣的民族質素和教育水平,面對重大災難,都能表現得如此的冷靜、內斂和得體?

一位嫁到日本25 年的香港女士這樣總結:是日本國民教育的結果,自小他們就接受這樣的道德教育,做任何事,都不能只顧自己,還要考慮他人,顧及他人的需要和感受,日本人稱這為「連帶責任感」,由幼稚園開始,一直教到小學、中學和高校。

面對重大災難,日本人世界獨有的表現, 「連帶責任感」教育,未必就可以說明一切。一位婦人親睹女兒被海嘯捲走,只見她眼淚輕流,沒有傷心欲絕,是性格堅毅,還是感情壓抑?是表現得體,還是不想失禮於人前?日本的深層文化,外人並不容易理解。

災難未完,核危機不知何時終結,經歷過多次重大災劫的大和民族,還是硬淨如昔。災後重建,相信他們很快就可以重新站起來,迅速回復昔日的繁華。祝福日本!

2011年3月15日 星期二

曾班子把溫總提示當耳邊風

(吳志森‧蘋果日報‧2011-03-16)

溫家寶總理再三叮囑特區政府曾班子要解決香港深層次矛盾,不知特首先生及其下屬是否當作耳邊風。今年兩會的記者會,溫總特別有針對性地提到香港的儲備:「香港有着比較充裕的財政收入和雄厚的外滙儲備,要進一步加強社會保障體系的建設,特別要照顧好弱勢群體,致力於改善民生。」這幾天仍然沉浸在悲憤之中,不停以受害者自居,繼續反擊立法會不通過臨時撥款的兩位司局長,相信對溫總這番溫馨提示,未必能夠聽得入耳。

建制議員缺席不夠票

只要細讀曾俊華司長和陳家強局長的公開發言和網上文章,就明明白白知道整個曾班子在全力發動反攻,企圖在財政預算的重大失誤之中扳回一城,在立法會不通過臨時撥款的問題上,對泛民盡情抹黑,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泛民身上。

特區官員異口同聲,說泛民議員把個人和黨派利益,凌駕市民利益之上,又說臨時撥款不獲通過,政府會陷入癱瘓,不但公務員無法出糧,更令綜援、生果金等社福援助,馬上停止。這種聳人聽聞的恐嚇,在親政府的建制傳媒配合下,的確能引起恐慌煽起民情於一時,但只要細心分析,就知道這只是官員的心戰伎倆,發生的機率根本是零。只要那些開兩會、辦私事、三點不露的建制議員統統班師回朝議會勤王,臨時撥款決議案將會鐵定通過。

臨時撥款議案在立法會討論了幾小時,到投票前曾鈺成主席還應民主黨要求暫停會議,讓他們商討投票策略。坐在議事廳包括陳家強局長在內的高層官員,反應遲鈍。到決議案不獲通過,陳局長才如夢初醒,震怒得不知如何回應。

建制議員紛紛「爆料」,事前沒有一位官員打電話提醒,在立法會議事廳也完全沒有拉票,建制議員覺得官員根本沒有把臨時撥款當作重大議案處理,又或早已夠票通過,多一票少一票都無所謂。表面上,是泛民議員棄權或不投票,否決了臨時撥款決議案,但實際上,是建制議員的缺席,使議案不夠票通過。官員計算錯誤箍票不力造成重大失誤,但卻惡人先告狀,像甩掉磁粉的錄音帶般,重複又重複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的「癱瘓論」,只要稍為用心分析,就會拆穿這些劣等伎倆。

反映曾班子仍在夢中

「泛民要求太過份」、「唔派錢又鬧派錢又鬧」、「派錢只是回應民意」,這些廉價批評,出自部份行政會議成員口中,反映整個特區政府管治班子,對預算案發表後掀起的民怨民憤,仍然在五里霧中,完全無法理解。

都是身在千里以外的溫家寶總理觀察得準確,他除了叮囑坐擁六千億儲備的特區官員照顧弱勢群體改善民生外,還不只一次要求特區政府做長遠的、科學的規劃,解決香港的深層次矛盾……。今天香港地產霸權當道,貧富懸殊嚴重、社會矛盾惡化……,這些深層次社會問題,都是官員目光如豆,缺乏長遠規劃造成的惡果。不分貧富地派錢,不但無法解決問題,只會令矛盾激烈惡化。

2011年3月14日 星期一

鷹派一哥令「和平示威」 成為天方夜譚

(吳志森‧明報論壇‧20110315見報)

果然是名副其實的鷹派,新一哥曾偉雄的金句:「為維護法紀而要道歉,係天方夜譚」,擲地有聲,伙記奔走相告,熱烈迴響,一洗前任「Sorry Sir」的頹風,贏得男子漢眾口讚譽。

曾偉雄只是警務處長,是3萬警務人員的阿頭,主要任務是維持香港秩序和治安,更重要的是伙記的民心志氣。他雖然是要經中央任命的主要官員,但不是問責局長,香港的政治經濟社會等深層次矛盾,都不是他的職責範疇,理論上,他完全可以置諸不理。

曾一哥理直氣壯的雙重標準

可能就是這個原因,記者問他是否會就「胡椒噴霧誤傷小孩和清場手法道歉」。連想都不用想,本能反應就是企硬,「天方夜譚」衝口而出,可幸還沒有再一次重複他的老闆李少光局長:「兒童作為抗辯鬥爭武器」的荒謬說法。「清場手法」,警隊大可自我感覺良好引以為傲,但「誤傷小孩」,在情在理,也可以說句「表示慰問」吧,現在連丁點情理都不顧了,要做表裏如一的鷹派,就要堅持絕對正確,就要寸步不讓,就要一硬到底。

對警察揮拳毆打示威者的片段的回應,愈咀嚼,就愈有22年前國務院發言人袁木的本色:「懷疑上載片段動機」「難以判斷真偽」「呼籲被打的示威者報案」。曾處長之言,使人以為,拍這社會紀錄片段的朋友,有杜琪峯導演的功力,警方大可請教這位大名鼎鼎PTU的導演,順便問問編劇如何處理跌槍情節的戲劇元素,好使將來交代調查結果時能更引人入勝。

曾處長對報紙的跌槍照片,毫不懷疑其真偽,也不問刊出照片的動機,極度重視主動調查找出真相。但片段見到警察衝向示威者連揮兩下閃電拳,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卻又懷疑真偽又猜測動機,真的無法不佩服曾一哥如此理直氣壯的雙重標準。

以往,對於網上流傳涉及刑事罪行的片段,警方都會高度重視,內容更會成為重要破案線索和呈堂證供。今次警察打人,是否違反規定?是否涉及刑事?又是否只是自衛還擊?是否為了控制場面被迫如此?統統都可以尋個水落石出。但曾處長卻偏偏拒絕調查,拒絕找出真相,甚至拒絕還片段中揮拳的警察一個公道,難道因為心中有鬼,不敢將事實公布天下?

劉兆佳的「臨界點」 說出了真相

社會矛盾愈深,累積得愈久,爆發力就會愈大。如果當局不問深層原因,只懂強力鎮壓,歷史教訓我們,反而會令怨憤擴大矛盾加深。警察部門出了一個鷹派,用大逮捕的手法極其強硬的對付示威者,以為這樣就可以萬事大吉,令社會和諧。曾處長只是政策的執行者,背後其實反映着包括中央在內管治階層,面對社會矛盾的思維方式。

劉兆佳教授的「臨界點」,說出了真相。官員的管治思維,今後只會令「和平示威」成為天方夜譚。

2011年3月10日 星期四

不義之財

(吳志森‧三言堂‧20110310見報)

成年香港永久居民人人派6千大元,當中有不少是剛滿18歲的中學生。除了部份富家子女,父母會給大量零用錢外,6千元對他們來說,是一筆大錢,怎樣用,是一課很好的理財兼通識教育。

對不少貧困家庭來說,天掉下來的6千元,在通脹猛於虎的今天,無疑是一場及時雨,一家四口,如果子女又剛滿18歲,多了這筆額外之財,就等於多了幾個月雙糧。

對於財政相對鬆動的家庭,父母未需要子女這筆錢幫補家計。他們之間最流行的話題,是如何豪花這筆錢,吃喝玩樂消費旅遊,任性一下,享受花錢的快感。買一部新鮮出爐的智能電話平版電腦,剛好6千。旅行社亦極速推出6千元旅行套裝,趕及復活節熱賣。請客唱K吃貴價魚生,用盡6千,也不算太奢侈吧!

作為父母,作為老師,可否花點時間跟年輕人討論這6千元的性質,商量如何處理使用這6千元,可能會將壞事變成好事。

600萬成年香港永久居民,人人獲派6千,共用了360億公帑,向納稅人退稅6千,也要40多億。只要官員肯動動腦筋,不採用這種懶惰通派的形式,這400多億,可以支助多少個老人和嚴重弱智人士院舍宿位?可以幫助多少位長者馬上做白內障手術?可以聘請多少個醫生護士減輕他們工作付擔,同時縮短病人的輪候時間?可以支援多少個住豪華租金的板間房貧困家庭減輕負擔?可以興建多少公屋,令得天下寒士俱歡顏?可以向多少個有需要的基層市民發放交通津貼,而不用逐分錢逐分錢的跟他們錙銖必較?可以回購多少條隧道,分流過海行車,免卻塞車?可以給多少個貧苦大學生津助學金,讓他們免受畢業即孭債之苦?

400多億,可能已經足夠全民退休保障計劃起動基金,讓已經退休或即將退休的長者,今後可以過一種享有最基本尊嚴的生活,不用再依靠執紙皮汽水罐度過餘生。

每個成年人手頭上突然多出的6千元,是無能官僚把社會資源錯置的結果。說得白一點,6千元,是從窮人、長者、弱勢群體身上搶過來,再透過這幫麻木不仁的官員,再交到你的手上。

這不是天掉下來的餡餅,而是向窮人剝削回來的不義之財。

2011年3月8日 星期二

「阿媽應否帶小朋友遊行示威?」

(吳志森‧蘋果論壇‧20110309見報)

萬人上街怒吼雙曾下台,警方動武清場,用胡椒噴霧對付阻塞馬路的示威者,一名八歲小童在混亂中被噴中,眼部刺痛,大哭當場。負責保安的李少光局長非但沒有為警察誤傷小童而道歉,反而指摘:「用小朋友作為抗辯鬥爭的武器,我覺得不是很適合」,還說:「不應該在鬥爭中帶同小朋友出現,因為小朋友的心智不很成熟,和在這些暴力場面,我覺得對小朋友,教壞了他們。」

輿論的焦點,集體轉移到家長應否帶小朋友出席遊行抗議的場合,你一句我一句的,對李局長所說「用小朋友作為抗辯鬥爭的武器」,究竟意何所指,根本缺乏分析。政治化妝極為成功,把市民對預算案的怒火,轉為指摘家長不該,保安單位處理示威抗爭的鷹派手段,一下子拘捕一百多人,創下二00五年以來世貿韓農示抗爭的紀錄,其重要意義,再沒人深究,再沒有討論。

「阿媽應否帶小朋友遊行示威?」根本是個惹人失笑的虛偽假問題。早於二00三年「七一」五十萬人上街之前,不少社會抗爭事件,都有小朋友參與,他們可能都是有關持份者,要求上樓的艇戶,強拆民居的住客等等,歷年的「七一」遊行,一家大少,扶老攜幼,集體表態,已成為香港遊行的特色。

「阿媽帶小朋友遊行示威」,在學校公民教育,鼓勵認識了解社會的今天,理所當然,根本毋須討論。你或可以指摘這位媽媽的判斷能力差,未能預見危險。你也可以批評這位媽媽太信任香港警察,不會沒有事先警告就動用胡椒噴霧。你更可以責備這位媽媽太過幼稚,無法預知和平示威會演變成暴力衝突。

但李局長直指這位媽媽動機不良,「用小朋友作為抗辯鬥爭的武器」,這是徹頭徹尾的抹黑與中傷,是媽媽故意帶小朋友做人肉擋戰牌,好讓警察不敢對示威者下手?警察誤傷小童,非但一點歉意都沒有,還把責任往外推,強加罪名,公然侮辱家長。李局長這種歪曲事實轉移視線的伎倆,才真正教壞小孩子。

李局長「用小朋友作為抗辯鬥爭的武器」的說法,與他的老闆曾蔭權「撞胸」事件後,上京撒嬌,上綱上線的指香港示威者「挑戰政權」,同出一轍,其思維方式,對問題的分析方法,反映整個曾班子對社會矛盾的根源,徹底無知。

「七一」遊行、反高鐵、政改、保衛菜園村,每次遊行過後,都有一批人留守,用衝擊的方法表達訴求,行為也愈趨激烈,以八十後為主,更年輕的和更年長的都有,而且參與的人數愈來愈多。他們不一定都是社會底層的失意者,不少教育程度不差,也有來自中產家庭。只要稍為留意網絡世界的討論,就體會到他們的憤怒的原因,他們認為:傳統遊行示威,行完---散去的手段已經無效,一切都原地踏步,要用更激烈的方法,才能喚醒民眾,改變社會。矛盾愈尖銳,抗爭愈激烈,只懂指摘抹黑,只會強力鎮壓,一定會惹來更大的反彈。

2011年3月7日 星期一

我們對日薄西山的夕陽政府已經無望了

(吳志森‧明報論壇‧20110308見報)

人人派錢,仍有萬人上街,高叫雙曾下台,夕陽政府曾蔭權,怎樣解讀載道的民怨?如何應對憤懣的聲音?

財政預算案發表一個星期,史無前例急轉彎,創下了香港開埠以來最惡劣的先例,政府誠信徹底破產,反映製訂預算案的主事官員理念粗疏,政策混亂。當民意反彈,政客逼宮,更是方寸大亂,由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由堅決不退稅不派錢,變成不分貧富,幾乎人人有份,連年薪千萬的打工皇帝和超級富豪都受益。在貧富懸殊日益加劇,深層次矛盾極需解決的今天,如此不堪的理財手法,連一間小店掌櫃的能力還不如,怎不叫人憤怒!

曾俊華在回應萬人怒吼叫他下台的時候說:6,000元是回應市民的訴求,經過分析和跟立法議員討論過後作出的迅速反應。他的幕僚如何跟他分析,外界無從判斷,但曾俊華聯同特首辦官員,與建制議員頻密見面,然後才宣布這個被官媒大肆宣傳為「皆大歡喜」的派錢計劃,我們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表面上,曾俊華在鏡頭前被一眾建制議員簇擁著,看深一層,其實是拿著刀槍「隊住」背脊脅迫著,30多張建制票,足以決定財政預算案的生死,財爺敢不言聽計從嗎?

建制議員向官員獻了甚麼計?傳出來的零星消息,有議員說今次一定要直接派錢,否則不能收科。亦有議員認為只派給18歲以上永久居民遠遠不夠,應該連小孩子都能受惠。如此提議,可見這些建制議員的水平。都是曾蔭權政府「親疏有別」惹的禍,簡直活該!建制派長期盤踞功能組別,對基層民情知之甚少。直選議員也以「蛇齋糉餅」為必殺技,以即時「著數」吸引選票。偏聽建制派的意見,把代表6成選票的泛民議員刻意拒諸門外,得出「一定要派錢派過籠」才能過關的結論,就毫不令人奇怪了。

中央政策前全職顧問練乙錚一針見血地指出:不少人以為民主會帶來民粹,但其實非民選政府才會更民粹,因為他們既不了解民情也不能駕馭民意,遇事唯有藥石亂投,以為用最民粹的方法才可平息民憤。澳門連派四年未能解決問題,但卻愈派民意愈激。「中東波」茉莉花革命獨裁政權試圖派錢平息民憤,結果都慘淡收場。這些都是近期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香港民意和政府管治,的而且確已經到了臨界點,首席智囊劉兆佳顯然說漏了嘴,收也收不回了。長期累積的深層次矛盾,如地產霸權,貧富懸殊,全民退保,醫療融資,小班教學,公平競爭…這些拉扯幾十年還未解決的重大政策,我們對日薄西山的夕陽政府已經無望了,但令人更沮喪的是,在這個畸形政制下,除了繼續上街,能寄望下屆政府能為我們黎民百姓做點好事嗎?

2011年3月6日 星期日

派白粉

(明報‧三言堂‧吳志森‧2011-03-07)

全民派錢,香港有史以來破天荒第一遭,街頭巷尾,迎著笑臉,奔走相告,天降橫財,如何花盡六千大元,連做夢都笑出來。

鄰埠澳門派錢,一派4 年,港人欣羨不已,猛向官員施壓,要求看齊。香港特區政府一眾官員挺直腰板,立場堅定,以不屑的態度向市民宣告:香港與澳門埠情不同,我們不會派錢。言下之意,香港比澳門高級,官員能力超前,不用派錢,港官也能管好香港。

言猶在耳,香港也要步澳門後塵,以派錢收買民心,以派錢穩定民情,以派錢紓解民怨,以派錢消除民憤。請大家記著這個日子,2011 年3 月,是香港特區管治的分水嶺,當第一個銀圓派出去,標示著香港向下沉淪的開始。

不分貧富,只要夠18 歲有身分證就有錢派,等於派白粉給全民吸毒。澳門派錢三年,每次5000 到6000 元,人人有份,永不落空,到了第4 年,新特首上台,外圍經濟好轉,派錢稍為減到4000,已惹起市民不滿,齊聲鬧爆。為免再來一次五一衝突回歸抗議,相信澳門政府一定不敢怠慢,加碼派錢,以建構和諧社會。

那麼,香港能夠例外嗎?當港人嚐到第一口「毒品」的好處,知道只要表現出民憤極大,威脅上街,官員一定會有反應,急推相應措施平息。今年人人可派 6000,中產退稅再加6000,明年沒有派錢8000 退稅8000,人民群眾會答應嗎?政黨會收貨嗎?市民打了第一針派錢白粉,已走上了一條不歸路,毒癮愈陷愈深,毒品由官員源源不絕供應,否則毒癮發作,好戲連場,特區官員吃不完兜著走。

不分貧富人人派6000,對年輕人毒害更深。網上討論區議論紛紛興奮莫名,吃喝玩樂換電話買iPhone,成為了18 歲中學生近期最大的人生目標,他們沒工作過一天,更遑論對社會有甚麼貢獻,但6000 大元卻由天掉下來,如果大家不知道甚麼是「不勞而獲」,只看看這個典型例子就一定明白。

為平民憤不分貧富派錢,等於人人派白粉,對官員何嘗不是。今後的財政預算案,還需要動腦筋畀心機嗎?還需要考慮甚麼撈什子理財哲學施政原則嗎?只要有盈餘就加碼派盡,個個鼓掌,民望飈升,感覺良好,high 完,人人都想再有下一次。

2011年3月4日 星期五

輸出洗街車

(明報‧三言堂‧吳志森‧2011-03-04)

北京王府井街道特別寬闊,如果不是有這麼的一架射程威猛的洗街車,的確難以把這條步行街洗刷乾淨。平日都熙來攘往,假日更是萬頭攢動的黃金地段, 經過洗街車來回沖刷,然後再來威嚴的武警震懾巡邏,不但令街道一塵不染,更使人民鴉雀無聲。

有傳媒分析,這種鬆散無序,群龍無首的散步式革命,是給當局維穩力量一次實戰演習機會。只這樣用最低成本,輕而易舉的又一次瓦解了茉莉花革命的圖謀,看來,當局還未遇到真正的考驗。

不知道這架超級洗街車是哪個國家的發明創造,以我國今天科技先進水平, 連高鐵都能行銷全球, 毋庸置疑, 洗街車應是國產貨。若時光倒流,在埃及獨裁政權還未倒台之前,如果穆巴拉克動用的不是坦克裝甲和軍隊,而是向中國買入成百上千強力洗街車,在那個甚麼解放廣場上,以搞衛生之名,每小時三次來回噴水沖洗, 莫說反對派不能在這裡安營紮寨,長期抗爭,就連找一個跪下向真主禱告的地方都沒有。群眾只能乖乖的回家,社會秩序井然恢復,穆小平也可逃過黯然下台的命運。

中國近三十年的經濟、社會和政治發展,成就舉世矚目,創造了「中國發展模式」,令人欣羨,全世界都來取經學習。中國當年輸出革命,今天輸出「中國發展模式」,大可從輸出洗街車開始。巴林、也門、沙特阿拉伯……這些被「中東波」影響,動亂或可能動亂的國家,緊急從中國入口強力洗街車, 跟當年援助亞非拉人民,興建坦贊鐵路一樣,中國派顧問到這些國家指導,教他們在群眾集會的地方,如何適切的、合時的,無可指摘的洗太平地,把動亂消滅於萌芽狀態。

當然,這些都只是雕蟲小技, 「中國發展模式」是一部難讀的書,全面瞭解需要努力學習。例如維穩是甚麼?為何維持內部穩定的經費,竟然高達5000 億,與對付外敵的國防預算等量齊觀?又例如管制互聯網,如何不全面堵死又可過濾關鍵詞,讓國民自我感覺良好以為仍有資訊自由?必要時局部關掉手機干擾網絡通訊,不少專權者早學到了。再必要時,抓一批,控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看誰還敢亂說亂動?

2011年3月2日 星期三

傳染病

(吳志森‧三言堂‧20110301見報)

利比亞半壁江山,已落入反政府分子手中,狂人卡達菲對人民大開殺戒,用機槍導彈戰機狂轟濫殺手無寸鐵的示威群眾,處決不肯屠殺人民的士兵,說明他的氣數已盡,死到臨頭,瘋狂反撲。

卡達菲在1986年被美軍轟炸的舊官邸發表演說,提到六四天安門事件:「當天安門示威發生時,坦克開入處理他們。這不是開玩笑的,維護統一比什麼都重要。站在坦克前的人們被輾過。中國的統一,較少數示威者重要。」

卡達菲借六四為自己屠殺利比亞人民辯護,用的也是當年鄧李揚的邏輯,歷史的傷疤再被揭開,令中國異常難堪。

CNN直播卡達菲的演說,在內地一些機關酒店都可以收看,但一提到六四天安門,訊號便中斷了,中國官媒也如見鬼魅似的,隻字不敢報道卡達菲的演說。網文在微博發帖,用圖像貼上卡達菲談到六四的內容,也再三被刪。可見中國對當年春夏之交的那場政治風波,是如何忌諱。外媒說,中國不願在卡達菲的鏡子裡看到自己當年,也不想和卡達菲今天的作為,扯上任何關係,更重要的,就像對茉莉花革命一樣,要把中國人民任何過度的聯想,消滅於萌芽狀態。

原來血腥是一種傳染病,22年前在北京天安門廣場上作的孽,像病毒一樣傳到世界不同角落,在瘋狂的獨裁者身上繁殖生根。到生死關頭,體內的病毒就會發作,條件反射的想起天安門式鎮壓,以為用血腥手段,就可以保住搖搖欲墜的政權。

毛時代中國對亞非拉國家輸出革命,想不到的是,在今天的利比亞仍然可以開花結果,除了坦克大屠殺作了一次良好示範,狂人可以有樣學樣外,逐家逐戶清洗,威迫鼓動人民上街批鬥反對者,也是活學活用當年文化大革命的那一套。

那又有甚麼奇怪呢,波爾布特屠殺百萬柬埔寨人,越南下放知識分子到新經濟區任由自生自滅,他們不都是中國的同志加兄弟?不都是毛主席的好學生嗎?

軍隊違抗命令,拒絕向人民開火,內閣成員辭職,站到反對行列。子女內鬥,爭權奪利,眾叛親離,臨陣倒戈,卡達菲政權已到倒數階段。屠殺人民的獨裁者都沒有好下場,今天未報,只時時辰未到。